「程序员35岁被淘汰」已经22岁了

「程序员35岁被淘汰」已经22岁了,第1张

今天偶然看到一篇焦虑文,又提到了 程序员35岁被淘汰 的说法,虽然我只是个普通的小测试,但也很难不被这个焦虑 浪潮 影响。有识之士也写文章批驳这种观点,也指出了散播焦虑的某些机构和个人,但是依然没有任何削弱的迹象。

我心生疑问:这种观点从何来?

然后就有了这篇非常不严谨的互联网考古文章,通过搜索引擎(互联网记忆) 探索 这种言论的起源,发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

PS:我的能力已经很难找到2000年之前的互联网记忆了。

起源时间

经过一番摸索,终于将时间锁定在2000年,来源是CSDN这个古老的网站论坛模块。

35岁以后不做程序员做什么?

这是我能找到最早的资料了,看底下回帖内容的话,程序员35岁职业瓶颈这个说法已经有一定市场了。底下回帖内容有一部分还是能值得一看:

Noble 2000-12-15

做编码员,35岁是太大了。

做程序员,35岁还年轻着呢。

要搞清楚,不是说会编写点程序就是程序员了。

breath 2000-11-26

如果你热爱编程序,愿意看到自己半辈子没瞎忙(就是说有人喜欢、许多人用你开发的软件)

那么35岁正是开花结果的好年龄

如果你只愿意跳来跳去,做些烂东西赚钱

那么35岁才转行有点晚

另外我也找到了几篇同一时期的帖子:

35岁后我们怎么办?

公开报道

我找到了一篇2001年新浪网,文化教育模块一篇报道,题目是《盛产导致过剩 北京IT人才去留两彷徨》,时间2001/07/17,其中分析IT人才产生去留量彷徨情绪这种现象的原因:

• 北京产业优势明显,都不愿意离开

• 人才过剩,大量计算机毕业生挤在北京

• 互联网裁员潮阴影挥之不去

• 彼时互联网太玩命

报道末尾这么写:

从同一时期相关报道中的案例发现,20年前的大学生(其中不乏国内211名校毕业生)已经开始焦虑职业生涯35岁瓶颈了。

从退休到淘汰

在2000 ~ 2001年相对早起的资料中,经常能看到这样的话: 上世纪末那会儿,曾有“做IT,35岁就可以退休”的说法 ,就是说程序员从24 ~ 25岁开始,奋斗(玩命)10年,然后就可以退休了。由于我没有找到任何2000年的资料,所以无法查证,但熟悉互联网 历史 的人应该能明白这其中的变故。

互联网泡沫破灭之后,美国纳斯达克指数从2000年的 历史 最高点5048一路跌到2002年的1114,整个股市市值蒸发了三分之二。不少明星公司市值断崖式下跌甚至关门歇业,一大批程序员失业转行,只有不到一半的互联网公司苟延残喘活到了2004年。

早期精华文章

在搜索这些信息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2004 ~ 2005年的关于程序员35岁职业瓶颈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多公开的报道。后来一直到2007 ~ 2008年,在我搜相关信息时候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很多资料大量引用了下面这段话:

国内一个很著名企业老板曾经说过:在IT行业超过35岁的技术人员将被淘汰,所以不要35岁后的技术人员。导致整个业界尤其是在软件开发行业都在排斥年龄超过35岁的人员,也导致很多工程师为自己35岁以后的前途发愁而转行。因为很多人都认为IT行业是年轻人的行业,而软件开发就是吃青春饭,过了35岁就没用了。

以我菜鸡的能力,没有找到这位著名企业老板相关资料,但是这段话被引用的频率相当高,最终文章来源是天涯论坛,文章楼主:wcyht234 时间:2007-07-01 22:28:00。作者通过自身经验,分析国内外一些案例,然后分析了这种思想的来源等等,总体是非常正面的。文末作者总结分享给大家: 所以大家千万别被别人误导了,要看清 历史 的发展规律。注重持久和执着地发展。

这篇文章不仅有现状剖析,也有时代高度的观察,又不乏人生思考。其中从国内IT行业发展、利益分配、价值取向等方面给后来的IT从业者或者有意向从事IT行业的人提供参考,给出了建议。

这里不得不再引用作者的一段话:

当然了IT技术发展日新月异,新技术不断推陈出新,令人眼花缭乱。今天JAVA ,明天。点NET,J2EE,JSP;确实需要强的学习能力,年龄大了自然学习能力下降。年轻人当然脑子活,富有创意。但是聪明不能代替经验,并且多数情况下人的智商相差不大。所以不能仅仅依据此就认为否定了经验和思维能力。

30岁还是35岁

在搜索程序员35岁职业瓶颈过程中,居然找到了程序员30岁以后能做什么的灵魂之问,最早追溯到2004年天涯论坛的一篇帖子:

30岁过后,是继续从事IT技术呢,还是坚决改行?

最晚的说法是2017年手机网易的一篇文章:

IT行业吃的是不是青春饭

还附带了一篇标题党的文章,日期不明,虽然看不懂但是我大为震撼:

30岁,程序员心中永远的痛

这里还找到一篇30岁是不是IT人职业黄灯的文章摘要:

在你觉得30岁后IT人的路会越走越宽还是越来越窄的调查中,只有2%的人认为30岁以后大部分人难以适应 社会 ;10%的人觉得难说,有的人很难改变思维方式了;13%的人认为:只有少数精英可以有更好的发展;而45%的人认为不一定,因人而异;还有30%的人肯定是越做越宽,可以多方尝试。调查结果显示,75%的人并不觉得30岁以后是IT人在职场中的黄灯。

一篇神奇的文章

在我搜到关于程序员年龄导致的职业瓶颈时候,大多数作者都是秉持想欧美发达国家学习的观点,很多编程大佬超过40岁甚至50岁还在编程一线工作,很多著名的语言、系统、框架都来源于大佬们的 35岁以后退休生活 。但有一篇文章是在鸡立鹤群,让我无法忽视。

【搜狐IT评论】41岁的老张,计算机软件专业本科毕业,具有10多年软件开发的工作经验。他一开始对自己的跳槽充满信心。然而,每当他将自己精心策划的求职简历向用人单位呈上时,人家指指“应聘者须35岁以下”的应聘条件,便将老张的简历给退回来了。

41岁工作十几年,就当15年,也就是26岁进入IT行业,这篇文章2007年,老张应该是1992年进入IT行业。我脑容量有限,想象不到这么早进入行业十几年的从业者还在人才市场投简历是何种场景。

老张还从有些招聘人员的眼中解读出这样的信息:“都四十多岁了,还在干基层的开发工作,业务一定不精。”最终,老张带着挫败的情绪和失望走出了IT人才招聘市场。

老张从眼神中都能解读出来这么多,用现在的话来说,脑补能力可见一斑啊,干脆改行做编剧当个作家也不错。

其实不唯老张,就是在国外,许多40多岁的人都说,在信息技术行业年龄歧视极为普遍,他们为此感到焦虑和愤怒。

据悉,英国一个拥有30年的信息技术行业工作经验,从事过编程、高层管理等工作的人,49岁时想寻找一份新工作。结果在接下来整整一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一家职业中介给他回复。后来他做了一个试验,将简历上的年龄改为30岁,3天内就接到了5个电话。

作者对2007年的国外IT行业了解不少,19岁进入IT行业,30年工作经验,一年没有接到电话,改成了30岁,3天接到5个电话。这怕不是老张的英国影分身吧,真就是30岁,30年工作经验了。不知道打电话的是不是HR。

针对国内外IT业的年龄歧视问题,专家指出,由于软件开发行业的特殊性,经验是贬值而不是增值的。

专家说得对,我无话可说了。

互联网的恶意

按照年份翻看互联网关于程序员35岁的记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里明显感觉到17年往后,越来越多关于程序员能不能干到35岁的讨论,印象中应该有很多是贩卖焦虑的,但是仔细阅读当时能搜到的文章,都是先抛出令人焦虑的现实(片面的),然后引出话题,然后多方讨论说明这个命题不成立。

我想到一个新闻传播学上的知识点,大概跟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类似。即使这是个伪命题,但是经过互联网媒体的轮番轰炸证伪,人们脑海中会逐渐觉得这是个真命题。

例如:

• 今天大家都在试图证明:Groovy不比Java流行。

• 明天大家都在试图证明:Groovy执行效率不比Java高。

• 后天大家都在试图证明:Groovy语法不比Java简洁。

• 大后天大家都在试图证明:Groovy开发效率不比Java快。

• 大大后天大家都在试图证明:Groovy工作收入不比Java多。

• ……

过一段时间,我脑子中就会形成一个观点:Groovy很牛逼,甚至某些方面比Java更强。

当然这样的话题能够制造很多用户互动,吸引更多流量,他们本意可能不是在贩卖焦虑,现在看这些实际上贩卖焦虑的人,他们实际都在卖课。

本来想收集一些互联网对程序员的恶意,等收集完素材又觉得不太合适,大家看本章标题意会一下就好了。

Have Fun ~ Tester !

2020年4月30日的下午,28岁的黄征走出了南山 科技 园一栋写字楼的格子间。趁着电梯厅的镜面,他留下了在这家公司的最后一张自拍。一并进入镜头的,还有某互联网大厂的logo。

这是黄征大学毕业后的第五年,在深圳辗转4家互联网公司后,他决定彻底告别IT行业。

刚入行时,黄征给自己的职业目标是做十年程序员,而后进入技术管理层,或者成为IT创业者。

职业道路行至半程,他对原本的10年目标意兴阑珊,“一来当时太天真,把自己想的太牛了,二来即便做到了,也摆脱不了996”。

去TM的996

离开的念头,在工作第3年就有了。

那是黄征工作的第二家公司,一个傍晚,他在 科技 园内的快餐店吃晚饭时,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走到门外慢慢踱步,不断地做着深呼吸。10多分钟后,状况总算好转起来。

那天夜里,坐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黄征想起打工诗人许立志的那句诗, “ 像一颗螺丝钉掉在地上,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黄征同学的同事,就在一个加班的夜里,口吐白沫倒在了办公室。

寂静的晚上,黄征看着头顶白花花的日光灯,心里一阵惶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成为那颗掉在地上的螺丝钉。

在这次心悸之前,他满怀工作的激情与快速成长的渴望。

上司老秦为人不错,不吝与下属分享经验与专业知识,也很欣赏黄征的技术天分。他学到了大量的东西,职业技能快速成长。对于喜欢敲代码,热爱技术研发的黄征来说,这是上家公司很难给到他的价值。

这样的工作氛围之下,黄征和团队其他成员一样,浑身充满了干劲儿。每天早上,他拥在汹涌的地铁早高峰里,吸着汗臭、口臭,从宝安一路挤到 科技 园,而后开始一天的高速运转,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通宵加班平均每个月都会有两次以上。

心悸在其后出现了几次。黄征渐渐开始怀疑这份职业热情的意义——所谓 通过技术积累,过上更好的生活,从本质上讲,不过是老板们榨取利益的糖衣。

即便是上司老秦这样的技术大牛,也根本摆脱不掉996的命运,更高的职位和薪酬,只是老板们促使他们以身体为代价,过劳付出的诱饵。

这样的判断,很快在第三家公司得到了更为确切的印证。

在这家公司他遇到了一位“变态制作人”,制作人在 游戏 开发公司的职能,相当于项目总统筹。

黄征之所以称骂这位上司变态,是 因为熬了一个通宵后 ,整个 团队赶出来的 游戏 新版本,仅仅是为了给老板看一眼。

这样劳而无功的通宵加班,黄征前后经历了好几次。加班到晚上11 点、12 点的情况更是数不胜数。每个深夜加班过后,老板次日都要在办公室里,指责制作人没有做好管理,累坏了“兄弟姐妹”。这位东北老板有着和刘强东一样的习惯,喜欢称呼员工为“兄弟姐妹”。

不久后他就同事那里得知,这是一套“驭人术”, 老板负责在加班问题上唱白脸,制作人负责唱黑脸, 只为让员工更心甘情愿地卖命。

无论加班到多晚,第二天9点,大家都要准时到达公司。因为部门要站着开早会,一个人迟到,就要连累其他同事站在会议室等他,一开始他不解,这种汇报“昨天干了什么,今天要干什么”的会议,完全可以在QQ群里解决,为什么一定要开会。

他后来知道,这同样是老板和制作人约定好的“驭人术”,目的不在于开会,而是防止员工迟到,“ 有谁好意思让别人站着等他 ”,同事在办公室里低声跟他解释。

黄征恨死了这样的日子,每晚工作到10点,脑力透支到极限以后,他的脾气变得格外暴躁,但凡一个人走过来提个问题,他必定要发一通火气。每周他要上六天班,工作日回到家后已经十一二点,健身、看书……任何能让自己喘口气的生活调节,都成为不可能。

而他工作中的绝大部分时间,实际上都消耗在了低端重复性工作中,没法学习最新技术, 距离自己最初幻想的“成为很厉害的技术牛人”,显得愈发不可能

黄征决定“ 去TM的 ”。

他不再像过去一样,习惯将工作时间延长到9点以后。每天下午6点半后,他准时关电脑下班走人,迟到也成了习惯。没过多久,他参与的项目因盈利无望停摆后,他也被“优化”了。

曾经的上司老秦,已经跳槽了腾讯的某个 游戏 工作室。失业的日子里,老秦邀请他参观了腾讯的办公大楼。站在可以俯视南山的大落地窗前,老秦鼓励他学习虚幻引擎技术,为面试腾讯做准备。他笑了笑,随口搪塞过去。

他清楚,跳槽腾讯后,老秦的加班更为变本加厉。

经历无数次加班以及“驭人术”的洗礼,黄征的“上进心”已被磨灭殆尽。 他决心找一家无需996的公司。很快,他就发现这根本不可能。

无需996的工作也有,但给出的薪酬根本支撑不了他的生活开支。他面试了一个多月,最后选择了一家“相对轻松”的公司。“相对轻松”的概念是,在996的前提下,这家公司的加班强度,比其他公司略低一些。

上班地点和之前并无差别,5年来黄征呆了4家互联网公司,最后三家都在 科技 园片区打转,离公司最近的地铁站,要么是高新园,要么就是深大。

在 科技 园里兜兜转转,就像他走不出的996宿命一样。拿到第四家公司的offer后,黄征打定了主意,就在这里混混日子。

“只要猝死得够快,内卷就追不上你”

李寅也在深圳做了5年的程序员,他比黄征小一岁,却没法“去TM的”。

他的孩子刚满一岁,买在惠州的房子,每月要还5000块房贷。相比于对996的厌倦,职业焦虑、生活压力更让他惶惑不安。

这种不安是从去年4月开始的。当时李寅参与的创业项目彻底停摆,收入都成了问题。妻子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掰着指头算算各项开销,他在求职市场上,给自己定了个2万的薪资标准。

工作找起来一下子吃力了很多。在此之前,李寅找工作可谓顺风顺水,基本上离职一周后,就能入职新的公司,那时他的薪酬还在1.5万以下。这次他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找到了一份月薪2万的程序员工作。

他想起了之前同行讲过的金字塔理论,越往上走岗位越少,竞争就越发激烈,而到了35岁,就是职业的终点。“我来深圳5年了, 再过5年,也差不多就到了职业尽头 。”

程序员的工作虽不难找,李寅却从未感觉过职业安定感,他在深圳经历了5家公司,一半以上情况是被动离职——公司倒闭或者裁员。

他和同行讨论过这种困境,这与整个互联网行业的现状有关。整个市场上,几个大厂分完了蛋糕,互联网小公司生存举步维艰,“ 九死一生就算是不错的了 ”,他发现大多数小型互联网公司,要么做成一个项目赚一笔离场,要么项目失败以破产收场,最好的结局就是被大厂收购。

今天我到这里上班,看起来一切都还好,说不定明天就不行了 。”在福永的一个 科技 园里,李寅指着楼上的公司说道。

去年,李寅的前同事进入一家大型集团从事技术开发工作。他劝李寅多考虑相似的机会,“大企业起码可以养老,至少稳定”。李寅觉得前同事讲的不无道理,但他也不太敢指望这一点,毕竟很多互联网大厂的程序员,照样要被公司“优化”。

孩子出生以后,李寅就陷入了技术焦虑,下班之后,刨去喂孩子吃饭,陪孩子玩耍的时间,他已经没有什么技术充电的时间。

我们这一行有句话,时代想要抛弃你,分分钟都不会等你 ,今年你用的是最新的技术,明年这个技术就落伍了”。

李寅之前有个做技术开发的女同事,在家休了将近一年的产假后,再上班已经完全适应不了工作节奏,“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后来被调出了项目组”。

曾在腾讯做了9年 游戏 开发的刘超宇,将这种焦虑归因于“做技术的诟病”——国内互联网行业所做的东西属于应用层面,用到的技术全部依赖于国外的基础技术研发,“说白了 人家是你的技术上游, 你只是用了人家开发的工具型技术”。

“你 得一直追赶人家的技术走 ,人家出了新的插件、技术和架构,国内所有的技术人员都要去研究它,不然过几年你可能就失业了。你得不断学习,来保持岗位竞争力,但 你这样追赶,你比得过年轻人吗 ”。

比不过年轻人的,不止技术更新的速度,还有加班的热情。刘超宇离职前的那几年,发现刚入职的同事甚至在内网上发布攻略,分享如何在公司住上一个月——“在健身房洗澡,用折叠床睡觉等等,写了一二十条”。

刘超宇的一个前同事,从腾讯离职后开始卖保险。离开从事20年的IT岗位后,他跟刘超宇感叹“ 卖保险以后,感觉豁然开朗 ”,相比较之下,程序员职业则是”越做路子感觉越窄,选择越少”。

“说白了,同一个职位争的人太多了,工作经验已经不值钱了”,刘超宇觉得,这是中年程序员最为尴尬的一点。

近些年来,“程序员职业 高度内卷化 ”越来越多地被人提及。所谓内卷,即在蛋糕大小不变的前提下,分食蛋糕的人越来越多。这样的现实下,分食者的个人最优选择(做题家、奋斗逼等)会导致整体的无效率和 边际报酬的递减(700分读不了清北,996等)。

在网上关于“程序员如何避免内卷化”的提问下面,其中一个回答是“ 只要猝死得够快,内卷就追不上你 ”。

告别996,下一个路口

两年多前,刘超宇离开了腾讯,在深大附近开了家手工皮具工作室。今年夏天,因为疫情接连亏损了几个月,他和妻子不得不关掉工作室。

头顶大厂光环,隔三差五他还能接到猎头的电话。他懒得应承,“ 一旦回去,你就必须接受那种工作状态 ”。

黄征的上司老秦,现在过的应该就是“那种状态”——赶项目时,整个一年基本上都要晚上12点后下班,凌晨两三点下班回家也是常事。

几个月来,刘超宇和妻子呆在龙岗的家里,偶尔有皮具爱好者上门,体验一下皮具制作课。俩人希望找到新的自由职业,而不是返回职场。

刘超宇当初进入这个行业,很大程度上源于对 游戏 开发的痴迷与热爱。十多年后他发现已经很难找到当初的兴趣,开发一款 游戏 ,公司更关注的是商业价值,而不是独立创新性。

毫无节制的加班,也让他感觉整个行业将脑力创造性工作,变成了劳动密集型产业,“你做一个创造性的东西, 你灵感好,状态好,一天就可以解决问题,状态不好一个月可能都解决不好,工作时长能解决问题吗? 但国内企业已经找不到突破口了,只能通过压榨劳动时间来实现突破。”

还好,9年大厂工作给刘超宇留下了一定的积蓄。足以让夫妇俩在失去收入的大半年时间里,相对从容地寻找一条新出路。

李寅背负着更多现实压力。

他和妻子都是湖北人,俩人商量着等他离开IT行业,就回到武汉发展。可离开老本行,跨行业似乎也没那么容易, “回去到底做什么,要不要提前存够武汉房子的首付 ”,是他现在最焦虑的问题。

之所以要存够武汉买房的首付,是因为他在惠州买的房子,近几年都无法出售。根据惠州楼市政策,商品房需证满3年方可转让,现在李寅还没拿到房产证。

他更忧心的是,即便熬到可以交易,房子也很难出手,“那么多新房都卖不出,何况二手房”。

2年前,准备结婚的小两口在中介的“30分钟到深圳”游说下,买下了这套房子。现在他感觉握着一个烫手山芋, “住不了,租不出去,也没有升值,算上每月要还的利息,还是亏本的 ”。

对李寅夫妻俩来说,回武汉买房,怎么着都不是个轻松的事情。“要么背负两套房贷,要么亏损把惠州的房子割肉卖了,这个抉择很难。”

现在俩人带着孩子,租住在坪洲地铁站附近。李寅有3个同学住在附近,也都是程序员。隔段时间四个人会聚在一起喝喝酒,聊起将来,大家通常以满嘴不在乎来掩饰迷惘,“ 有人说过几年回老家养猪,有人说回家继承老爸的养小龙虾事业 ”。

今年因为疫情,李寅一直在荆州老家待到四月份,小城生活让他体味到了久违的安稳感,“ 在家太幸福了 ,要啥有啥,生活又方便, 就是没有好的收入来源 。”

相比之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黄征,当下的处境最为轻松,他形容目前的生活为“ 回到人间 ”。

去年找第四份工作时,他开始留心转行的机会。做跨境电商的朋友,给了他转行的启发。辞职以后,他重新租房,搬到宝安福永片区的一间公寓里,做起了跨境电商。这3个月来,每月收入大概有2万多元,这差不多与他之前的收入相当。

他有心把跨境电商做得更大一些,“明年去佛山,可以雇两个人来干,那边房租、人工便宜。”

黄征现在住的地方,距离最近的地铁站有3公里。每天他睡到10点钟起床,打理一下电商账户、发发货物,一天下来只需工作四五个小时。他了有充足的时间,看书、健身,去附近转转……

备注: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人物均采用化名。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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